造论缘起注解
这位精通于深入探究自宗与他宗深奥义理、堪称大文法家的论师,在造作这部阐明《长部》——那含摄三学、方法多样精深奇妙、为佛陀及随觉圣弟子所称扬、具足能生信心之德的殊胜圣典——甚深难解之义的注释时,在注释之初,为了安排礼敬三宝之目的等事项,首先为了礼敬三宝,说出了从“心怀慈悲而清凉”开始的这段话。
在这里,关于在注释之初礼敬三宝的目的,诸论师在各处有种种详细的说明。
因此他们如此解说——
“在注释之初向导师礼敬,是为了藉着法被善说这一事实,令人对导师生起信心;又藉着阐明导师所说不虚妄的事实,令人对法生起信心。
因为由此二者的信心,才能成就大义。”(法集论复注·1-1)
又或者说:“礼敬三宝之语,是为了表明自己对三宝的信心;这又是为了博得智者之心;这是为了使人乐于领受这部义注;这是为了成就一切圆满。”
又或者说:“在注释之初礼敬三宝,是为了表明所要注释的法的来源与所依皆属清净;这又是为了使智者对种种法义注释生起尊重之心;这是为了藉着他们如理领受、忆持等次第所得的正确修行,成就一切利益安乐。”
又或者说:“在注释中礼敬三宝这一作为,是因为它是吉祥的事,是一切事业的前行工作,是智者所奉行的做法,也因为它能使后人效法先例。”
又或者说:“对于想要注释具足四种甚深性质的法与律的人而言,即使具备敏锐的智慧才干,也会像深入大海一样生起极大的怖畏;而这种由忆念三宝功德所生起的礼敬供养,能够消除怖畏,因此在注释中要有礼敬三宝的作为。”
又或者说:“藉着礼敬佛世尊,是为了使修行佛乘、以证得正等正觉境地为目标的人生起精进的心;藉着礼敬正法,是为了使修行独觉乘、以证得辟支佛境地为目标的人生起精进的心;藉着礼敬僧团,是为了使修行声闻乘、以证得胜义僧团境地为目标的人生起精进的心,因此在注释中要有礼敬三宝的作为。”
又或者说:“世间对于并非真正导师的人也执以为师,为了使人们对真实的导师——正等正觉者——生起认作导师的心,也为了使人们放弃把并非导师的人当作导师看待,并为了避免落入所说‘学得如来所宣说的法与律,却据为己有’(波罗夷·195)的过失,在注释中才有礼敬三宝的作为。”
又或者说:“因为有这样一种共识——以吉祥事等开篇的典籍不会遭遇障碍、能够久住、也为大众所推重,为了使持这种见解的人心生满足,在注释中才有礼敬三宝的作为。”
又或者说:“藉由如上所说的礼敬,是为了使听闻者能够毫无障碍地成就领受、忆持等,因此在注释中才有礼敬的作为。
因为诸论师正是以饶益听闻者为首要考虑,才在注释之初安置了表达赞颂礼敬的语句;否则,即使不安置这些语句,仅凭身与意的礼敬,想要达成的目的照样能够成就,那么这种郑重其事、以示尊重典籍的做法又有什么意义呢?”诸如此类说法。
然而我们在这里只想指出所要说明的这一目的:应当理解,在注释之初礼敬三宝,是为了使所承诺要作的这部注释能够毫无障碍地圆满完成。
而这正是论师在此处所要表明的目的。
因此,他后面将会说:“如此,以我清净虔信之心……乃至……藉此功德的威力”等语。
因为礼敬三宝的作为,之所以能使所承诺要作的这部注释毫无障碍地圆满完成,是由于礼敬供养三宝能使智慧敏锐;而智慧之所以敏锐,是由于贪等垢秽被除尽的缘故。
因为有这样的说法——
“摩诃男,圣弟子在忆念如来的时候,那时他的心不被贪所缠缚,不被瞋所缠缚,不被痴所缠缚,那时他的心是正直的”等语(增支部·6.10;增支部·11.11)。
因此,藉由礼敬供养三宝,垢秽被洗涤的智慧就得以成就敏锐。
又或者说,因为礼敬供养三宝是智慧的近因——定的原因,所以智慧才会敏锐。
因为有这样的说法——
“摩诃男,心已正直的圣弟子获得对义的领悟,获得对法的领悟,获得与法相应的喜悦;喜悦的人生起欣喜,心生欣喜的人身得轻安,身得轻安的人感受安乐,安乐的人心得定”(增支部·6.10;增支部·11.11)。
定是智慧的近因,这一点已由“得定者能如实了知”的说法(相应部·3.5;4.99;5.1071;导论·40;藏释·66;弥兰王问·14)所说明。
由此,藉由如此变得敏锐的智慧,克服疲惫,他将能完成所承诺要作的这部注释。
因此说:“因为礼敬三宝的作为……乃至……由于智慧敏锐的缘故”等语。
又或者应当理解,因为礼敬供养三宝能增长寿、色、乐、力,所以这部注释能够毫无障碍地圆满完成。
因为藉由礼敬三宝,寿、色、乐、力都会增长。
因为有这样的说法——
“对于常怀礼敬之习、时常敬重长者的人,
四种法会增长:寿、色、乐、力”(法句经·109);
由此,正因为寿、色、乐、力得以增长,事业才能成就,所以说:“因为礼敬供养三宝……乃至……应当理解”等语。
又或者应当理解,因为礼敬供养三宝能使辩才不退失,所以这部注释能够毫无障碍地圆满完成。
因为礼敬供养三宝能使人不退失。
因为有这样的说法——
“诸比丘,有七种不退法,是哪七种?
敬重大师、敬重法、敬重僧、敬重学、敬重定、善友性、易劝谏性”(增支部7.34),由此以辩才不退失,就能如所承诺地圆满完成,所以说“三宝……应当了知”。
或者,应当了知,由于对净信之事的礼敬具有殊胜功德的性质,所以能无障碍地圆满完成。
因为对净信之事的礼敬具有殊胜的功德。
这是因为有这样的说法——
对值得礼敬者加以礼敬,无论是对佛陀还是对声闻弟子,
对已超越戏论、已度脱愁悲者,
对如此这般已寂灭、无所畏惧者加以礼敬,
即使只是这一点点功德,也无人能计算出多少。
而殊胜的功德,正是如愿圆满完成的方法。
正如这样说——
这是天与人的、能满足一切愿求的宝藏;
凡是所希求的一切,都能藉此获得。
对于依此方法而行者,事情必定能够成就,所以说“对净信之事……应当了知”。
如此,对三宝的礼敬,由于成就了无与伦比的福田,具有不可估量威力的殊胜功德,因此即使在充满种种障碍的世间生活中,也能摧毁一切作为障碍根源的染污,并且防止怖畏等灾患。
因此善说道:“应当了知,在解释开始时礼敬三宝,是为了使如所承诺的解释能够无障碍地圆满完成。”
然而,如此想要作有意义的三宝礼敬者,由于佛宝是其余诸宝的根本,所以首先说出对佛宝的礼敬——
“心怀慈悲而清凉……(乃至)……脱离诸趣”。
因为法宝与僧宝都以佛宝为根本,而在其中,僧宝又以法宝为根本;这种情形应当藉由义注中所举的诸如“世尊如满月,他所说的法如月光的聚集,僧团如因月光而心生喜悦的世间”这类譬喻来加以阐明。
又或者,因为是一切众生中最殊胜者,所以首先说佛;因为从佛而生、由佛所教示,其次说法;因为共有那法、又能修习那法,其次说僧。
应当依照义注中所载的方法了知这种次第:“又因为是引导一切众生趣向利益者,所以首先说佛;因为法本身就是一切众生的利益,其次说法;因为是为证得利益而修行、又已证得利益者,其次说僧。”
在作对佛宝的礼敬时,由于以称扬为先导的礼敬比单纯的礼敬更为殊胜,所以以“心怀慈悲而清凉”等词句,显示出以称扬为先导的性质。
因为藉由以称扬为先导的礼敬,显示出大师具足殊胜功德;由此显示出大师是无上的应礼敬者;由此又显示出自己的礼敬已投于良田;由此再显示出这已投于良田的礼敬,正是达成所愿之事的原因。
在显示这种以称扬为先导的性质时,他想要解释的这部经藏教说,正是以慈悲与智慧共为主导的,不像律藏教说那样以慈悲为主导,也不像论藏教说那样以智慧为主导,所以他所展开的称扬正是以此二者共为主导的。
因为这正是论师的惯例,即依所要解释的内容而作相应的称扬。
正因如此,在解释律藏教说之初,展开了以“……即使经历亿万劫……乃至……那位大悲者……”(《波罗夷·义注·造论缘起》)为主的以慈悲为主导的称扬;而在解释论藏教说之初,则展开了以“……如慈悲……乃至……随其所欲……”(《法集论·义注》1)为主的以智慧为主导的称扬。
因为律藏教说是以慈悲为主导的:世尊纯粹出于不顾及意乐等差别的慈悲,甚至从平凡人那里听取本不该听的事、询问本不该问的事、说出本不该说的话,从而制定了学处。
正因如此,世尊虽然惭愧之心已达极致,心却被大悲所策动,在大众之中说出了连世间善人都该回避的诸如“(肉)外突”“(二便道)相通未分”等语(《波罗夷》185,指身体异常的律学用语),以及依所犯而呵责的话语;又为了各种学处制定的缘由,在韦兰阇等地也亲身承受了身体上的劳苦。
因此,尽管就如同其他地位、缘起、宗义等论说一样,能促成戒律制定的智慧因其不共于他人而具有极为殊胜的作用,然而慈悲的作用比这更为突出,所以说律藏教说是以慈悲为主导的。
因为该教说以慈悲的作用为主,所以是以慈悲为主导的;而论藏教说则纯粹以智慧为主导,因为能如实通达诸胜义法自性的智慧在其中格外殊胜地运作。
而经藏教说则是以慈悲与智慧共为主导的,因为能辨别各类众生意乐、随眠、胜解、行等差别的智慧,以及对众生的大悲,都在其中格外殊胜地运作。
因为在经藏教说中,世尊以大悲而屡屡入定,随顺所化者的意乐,在他们的相续中确立了甚深的义理。
因此应当了知,所作的称扬正是与所要解释的内容相应的、以慈悲与智慧共为主导的称扬,这就是此处的总义。
这是逐分释义——因为有“散”的意思,所以称为慈悲;意思是通过使(苦的)因缘残缺而驱散、除去他人的痛苦。
或者,因为在受苦者身上运作、施展,所以称为慈悲。
又或者,因为有“伤害”的意思,所以称为慈悲;意思是当他人受苦时,会使有悲心者感到伤痛、烦扰,或者说它能消除他人的痛苦。
又或者,因为当他人受苦时,会使善人的心颤动、忧伤,所以称为慈悲。
又或者,“kaṃ”意为乐,因为遮止了乐,所以称为慈悲。
因为这种想要除去他人痛苦的意愿,会使有悲心者不顾自身的安乐,从而遮止、阻碍了他们的乐;在所有这些解释中,应当依循语法学的规则来理解词的构成。
因为被受热所苦者所依止,所以称为“冷”;也就是能平息炎热的东西。
因为“取”此冷,所以称为清凉,“我要搅乱你的心,或劈开你的心脏”(相应部1.246;经集·阿罗婆迦经)这一处,“心脏”一词指的是胸部;在“肾脏、心脏”(中部1.110;2.114;3.154)这一处,指的是心脏这个所依处;在“从心而知心,我想,才能加以剖析”(中部1.63)这一处,指的是心识;在这里也是同样,就内在的意义而言,心识本身即是心。
又或者,因为“取”自身的本性,所以称为心;语源学家说,这是把“ra”音换成了“da”音。
因悲而心清凉的人,也就是“心怀慈悲而清凉者”;这就是所谓心怀慈悲而清凉。
诚然,慈心与喜心,由于其本性不会退失带来利益与安乐等的禅那,又因为与瞋恨等正相违背,以断除众生相续中的热恼的方式运作,因此也具备使心清凉的原因;然而,由于以除去他人痛苦的方式运作、以不能忍受他人受苦为体性、属于不害之性的,唯有慈悲,才特别是世尊之心清凉的因缘——就如同心的轻安一般;因此,唯独说它是心清凉的原因。
或者应当理解为:是以慈悲为代表,说明慈心与喜心也是使心清凉的原因。
因为并非在一切场合都要毫无遗漏地阐明全部意义,也可以按照“举主要者”“举相伴者”“举不可分离者”等方式,随所能表达的加以理解。
再者,与之相应之智,属于六种不共智之列,是不共智之殊胜所依,具有超胜之性;而且由于遍及自身境界,犹如一切智那样毫无遗漏,达到了大悲的境地,具足了不与他共、超胜的性质,所以唯独说慈悲是心清凉之因。
又或者,虽然慈心与喜心,由于其本性不会退失带来利益与安乐等的禅那,也具有殊胜的、作为心清凉之因的性质,但因为它们也是一切佛德殊胜的根源,其根源就在于慈悲,所以只说慈悲才是心清凉的原因。
因为一切佛德,都源自慈悲。
因为世尊轮回中的苦恼热恼,正被慈悲的威力所平息;由于欲求除去他人痛苦,历经无数的劫,他毫不疲厌地致力于圆满成佛所需的一切法,并已成就了以法为主导的地位;即使面对众生聚集所带来的令人心生热恼的种种因缘,他心中清凉的状态也丝毫不曾改变。
应当理解,在这三种解释之中,第一种解释所摄的,是尚未特化的、属于佛地的慈悲;第二种解释所摄的,同样是已达到大悲境地的慈悲;第三种解释所摄的,是从最初发愿开始,贯通三个阶位而运行的世尊之慈悲。
因为有“了知”的意思,所以称为智慧;意思是依照事物的本性、以种种方式加以通达。
又或者,因为有“使人了知”的意思,所以称为智慧;意思是它使该事物的意义变得显明。
正因它断除了所知障,并以种种方式照明诸法的本性,所以称为智慧之光。
因为对于具足智慧者来说,即使只结跏趺而坐,一万个世界也会成为一片光明。
因为世尊曾这样说:“诸比丘,有这四种光明。
哪四种呢?
月光、日光、火光、智慧之光,诸比丘,这就是四种光明。
诸比丘,在这四种光明之中,最殊胜的就是智慧之光。”(增支部4.145)
被它所驱散,即被特别地根除,所以称为“被智慧之光驱散”;这里所说的特殊性,将在下文加以说明。
众生因它而迷惑,或者它自身即是迷惑,或者它仅仅就是迷惑本身,所以称为痴,也就是无明。
正因它遮蔽了境界的本性,犹如黑暗一般,所以称为痴暗。
虽然“暗”一词即便不作比况,本身也能表达无明之义,但由于此处与“痴”一词并列,宜理解为对它的进一步限定,所以才作了这样的比况。
痴暗被智慧之光驱散者,即“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者”;这就是所谓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。
然而,一切漏尽者不也都是以智慧之光驱除了无明黑暗吗?那么为什么要以这种与他人不共的殊胜功德来称扬世尊呢?
因为由于断除了习气,具有不与他人共有的殊胜性。
因为,即使一切漏尽者都以智慧之光驱除了无明黑暗,但正如信解者与见至者有别,声闻与辟支佛的断烦恼,与正等正觉者由于断除习气的断烦恼相比,仍然是有差别的。
又或者,因为世尊无需他人教导,便在自身相续中彻底成就了无明黑暗的消除,并且在其中获得了一切智以及诸力的自在,又因以说法的殊胜威力,使之在他人的相续中也如实地生起,所以唯独世尊应当以“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”这一殊胜之德而受到称扬。
在这一种解释中,“智慧之光”一词,以共同的表述方式或以“取其一而略去其余”的方法,摄尽了驱除自身相续中之痴的证悟智,以及驱除他人相续中之痴的说法智。
应当理解,这与前一种解释仅指证悟智不同。
另一种解释:由于世尊的智慧能穷尽一切所知,所以应当从这一意义上理解对世尊的称扬——即以能够彻悟一切所知法自性的、称为无碍智的智慧之光,驱散了遮蔽一切所知法自性的痴暗,也就是以身为无碍智、不与他人共有的智慧之光驱散痴暗。
然而在这种意义的解释中,应当理解为:由于是在驱散痴暗之后才证得的,所以无碍智以因表果的方式,在自身相续中被称为驱散痴暗。
因为由发心的圆满而连同习气一并断除烦恼,才称为断除所知障;而在他人的相续中,由于无碍智是驱散痴暗的原因,就以果表因的方式,把无碍智本身说成是驱散痴暗。
所谓“无碍智”,就是一切知智,凭借它进行法的教说与省察。
这两种智,就意义而言其实是同一个。
由于一切知智毫无遗漏地以有为法、无为法、施设法为所缘,对此毫无障碍,所以就其无所滞碍的运行而言称为无碍智;然而为了从境界运行的角度显示它与其他智不共的性质,就将其分作两种,列在六种不共智之中说明。
那么这里是什么缘故,唯独取无明的断尽,以断德圆满的方式来称扬世尊,而不取更为殊胜的、无余断尽一切烦恼呢?
回答是:正因为说“断除它”,由于与之同位,就已经彰显了断尽一切杂染,所以这里其实已经涵盖了无余断尽烦恼之义。
因为没有哪一种杂染,是在无明被无余断尽之后而不随之断除的。
又或者说,正如明是一切善法生起与轮回止息的原因一样,无明才是一切不善法生起与轮回相续的主要原因,所以只需说断除它,就已经成就了断尽一切杂染的说法,因此唯独取它一者。
又或者,由于无明是一切杂染法的顶点,所以唯独取断尽它一者。
正如说:
“当知无明是顶点,明则能摧破此顶点;
它与信、念、定,以及欲、精进相应。”(《经集》1032;《小义释》51)
所谓“为人天、大梵天及世间所尊崇者”,在这里,按第一种意义,不加区分地一切有情也可称为“人”(naro);但在这里是按第二种意义,唯指人类男子,否则“世间”一词就说不通了。
“正如属于第一种意义的有情,因以另一种意义而居于最胜地位、处在前列高处而运行,所以称为‘士夫’;同样地,因引领居长者之位,所以称为‘人’。
因为即使是身为儿子或弟弟的人,对于母亲或年长的姐姐而言,也处在如同父亲一般的地位,更何况是身为丈夫者对于其他女子。”这是在《律注》(43-46)《船宫殿注》中所说的。
或以省略同类词的方式,或以复数词尾的分析法解释:众人被称为“narā”;死亡即“死者”(maro),没有它的就是“不死者”(amarā);与人们及与不死者共同的,即是“连同人与不死者”(sanarāmaro)。
上升、升起、升起后而变得显著,所以称为“重”(garu),因为“gara”一词用于表示“上升”的意思。
又,如同石伞一般因具有沉重的含义,也被称为“重者”。
于父母、师长处,于难以承担、不轻微的事,
于伟大、崇高之处,以及于非精于技艺等之处,
又同样于殊胜色相的地方,“重”一词都可运用。
而在这里,则用于一切世间的导师、如来。
但有人说:“取‘garu’与‘guru’两种形式,‘garu’表示沉重之义,而‘guru’才表示师长之义”,这种说法不应采纳。
因为在巴利语的范围内,对于以上所说的一切意义,都应当取“garu”一词来表达,因为可见到由“a”变为长音“ā”而形成的带增音的名词派生词“gāravaṃ”(尊重)。
而在梵语的范围内,就应当取“guru”一词,因为可见到“u”经增音变化而形成的另一种名词派生词。
“连同人与不死者”再加上“世间”,即是“连同人与不死者的世间”;此世间的“尊崇者”,即如此称呼,所以说“为人天、大梵天及世间所尊崇者”。
也有诵作“为人天等世间所尊崇者”(另一读法)的,这也是由于属于圣者所说偈颂的体例,且就意义而言也是恰当的。
因为就意义而言,诸天神虽然寿命长久,但依其各自的限量而言,因具有终将死亡的本性,所以仍被称为“死者”(marū)。
由此显示:如同对天与人一样,世尊对其余的有情也依各自的相应程度带来殊胜功德,即世尊对他们同样有所饶益。
然而在这里,天与人是主要的,那么为何却把他们表示为次要的呢?
因为就意义而言,他们的主要性本应被理解为已涵盖在内。
因为语词的顺序是一回事,意义的顺序又是另一回事,所以不应依语词的顺序来质疑主次的关系。
因为在这类复合词中,主要的成分有时也会被表示得像是次要的一样,例如“连同国王的会众”这一说法;所以在一切处都应当就意义去探求其真实用意,而不应仅依文句表面。
正如古德所说:
“因为怙主所说的是义理这一皈依处,
而非文句,这位利益世间的大仙人。
所以不应在文句上生起爱乐,
有智慧的人应当把心安立于义理。”(见《疑惑度脱义注·第一波罗夷篇释》)
固然“世间”依有情世间、行世间、器世间可分为三种,但由于这里所要表达的是尊贵之义,唯有能成就恭敬之义的才相应,所以此处的意义应当依有情世间来理解。
因为在这里善恶业及其果报得以显现,所以称为世间;精通语言学的人也认为“世间”一词含有“见”的意思。
这里所说的“不死者”,是指以化生而生的天人。
另一种解释:这里“世间”一词具有集合之义,因为它是依聚合而被显现、被安立的。
“与人同在”称为具人者;那些(连同)不死者,就称为具人天者;他们的世间也是如此,应依前述的方法来解释。
这里“不死者”一词,不仅包括以化生而生的天人,也包括清净天。
因为从胜义谛而言,他们没有死亡,所以也称为不死者。
然而在这层意义中,只举出“人与天”,这是依最胜的说法方式,就像“天人之师”这样的表述(《长部》1.157,255)。
因为世尊以远离一切损害为先导、致力于无余安立利益与安乐的、无与伦比的行持成就,对连同天人的众生具有至极的饶益,又具足无量无比的威德功德,所以是一切有情中最殊胜者,在无量世界中,对无量众生而言,是至高无上、非余者所共有的恭敬之处。
固然,由于同样的饶益,世尊对女性而言也同样是应受尊敬的,只是为了显示主要的世间,才用阳性词来表述,应当如此理解。
而语源学家则认为,在不作区分的判定之处,也是以同样的方式来表述的,就像“人、龙与乾闼婆,礼敬之后便离去”这样的说法(《譬喻经》1.1.48)。
又这样说道——
“无论用中性词,还是用阳性词来表达;
应当知道,在不作区分而判定之处,都是这样来表述的。”
至于这里的“礼敬”一词——
在现在式、命令式,以及愿望式这些语基中;
在这三种情形中,都会用到“礼敬”这个词。
但在这里是用现在式,因为不可能与其他情形并存。
其中的意义应依第一人称来理解,即“我礼敬”。
诸位阿闍梨认为,“礼敬”一词含有“恭敬”与“赞颂”之义,应当补入“善逝”一词或“怙主”一词来解释。
其行止美善,所以称为善逝。
这里的“行”有身行与智行两种,身行又分为趣向所化众生之行,以及一般的行走两种。
因为世尊趣向所化众生之行,必定能成就他们的利益与安乐,所以是美善的;同样,由于其色身以三十二相、八十随形好庄严,其一般的行走也没有过急、过缓、蹒跚、拖沓、局促、佝偻、紊乱等过失,就像王家天鹅、公牛、大象、兽王的步态一样,也是美善的;而具足清净、广大的慈悲、正念、精进等殊胜功德的智行,从发愿求菩提开始直到证得大菩提为止,都是没有过失的,所以也是美善的。
又或者,以自生智完全了知一切世间——依遍知现观而遍知,正确地趣入、通达,所以称为善逝。
因为凡是“趣”所表达的意义,也就是“觉”所表达的意义;
凡是“觉”所表达的意义,也就是“趣”所表达的意义。
同样,依断现观而断除世间集,使其达到不再生起的法性,正确地趣入、超越,所以称为善逝。
依作证现观而正确地趣入、证得世间灭,所以称为善逝。
依修习现观而正确地趣入、行于导向世间灭的道,所以称为善逝;这层意义应当依《大义释》《小义释》(38;27)中“以须陀洹道所断除的烦恼,不再返回、不再退转、不再回归”等“善逝”一类的解释方法来阐明。
另一种解释:趣入、证得美善的正等正觉,或就是涅槃,所以称为善逝。
或者,如实地、真实地、有意义地,恰如其分地、应时地向所化众生正确宣说,所以称为善逝,将“d”音转为“t”音,就是“善逝”。
由于善恶业而趣向受生,所以称为诸趣,也就是种种受生的有。
这些趣依地狱等区分为五种;由于证得圣道而使一切导向诸有的业不再能招致果报,从而止息,因此脱离了这五趣的系缚而得解脱,所以称为脱离诸趣者。
因为那些趣向更高的有的天人,虽然依各自业果成熟的时候,从这个那个的有中得以解脱,但只是暂时的解脱,并非彻底断绝系缚而解脱;而且由于导向各自的有的业尚未被圣道止息,他们仍属于诸趣所摄;世尊则不是这样。
世尊则是依上述方式彻底断绝系缚而解脱的。
因此,这一词显示世尊完全不属于任何一趣。
由于世尊被称为“超越诸天的天中之尊”,
因此才这样说——
“若我要以何因缘化生为天,或乾闼婆,或飞禽;
或以何因缘趣向夜叉,或转入人的身份;
使我趣向那些的诸漏,已经灭尽,已被摧毁,已成空无。”(《增支部》4.36)
因为将各人导向各自趣处的业与烦恼,已经在大菩提树下藉最上道断除净尽,世尊已完全没有归属于那些趣处的可能,因此说世尊完全解脱于一切有、生、趣、识住及众生居所与众生类。
另一种解释是:诚然,就有余涅槃界而言,世尊确实解脱于那些趣处;但这一点已经被“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”这句话所含摄,所以应当理解为:这里是以无余涅槃界来称扬世尊的。
这里,是以自利圆满与利他行两方面来称扬世尊的。
其中,证得无碍智,连同习气一并永断烦恼,以及证得无余涅槃,这些称为自利圆满;而由于心中不顾求利养恭敬等,致力于宣说能出离一切苦的法,对提婆达多等心怀敌意的众生也常怀饶益之意,以及等待所化众生智慧成熟的时机,这些从意乐上说称为利他行。
其中,利他行从意乐与实行两方面来说是两种,自利圆满则是三种,这首偈颂已如其所应地予以说明。
以“心怀慈悲而清凉”一句,是从意乐上说明利他行;以善逝一词表示正确宣说之义,是从实行上说明利他行。
以“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”“脱离诸趣”这些话,以及以善逝一词表示通达四谛之义,说明了三种自利圆满;又以该词剩余的含义,以及以“为人天、大梵天及世间所尊崇者”这句话,说明了一切自利圆满与利他行。
另一种解释是:是从因、果、饶益众生三方面来称扬世尊的。
其中,因是指与大悲相应,以及圆满菩提资粮,这两者都已由第一句从字面义和引申义两方面加以说明。
果则由于智、断、威力、色身的成就,共有四种。
其中,以一切智智为近因的道智,以及以此为根本的十力等诸智,是智慧的成就;使连同习气在内的一切杂染永不再生起的法性得以成就,是断的成就;对随愿成办拥有自在的支配力,是威力的成就;而作为整个世间眼目灌顶之处、以相好庄严的自体的成就,则是色身的成就。
这些当中,智与断的成就由第二句说明,同时以善逝一词表示通达真谛之义;威力的成就由第三句说明;色身的成就则以善逝一词表示身行庄美之义,因为若无相好圆满,就不会有这样的身行。
如上所说的两种利他行,即饶益众生的成就,这也应当理解为是以善逝一词表示正确宣说之义而加以说明的。
再者,藉这首偈颂,论师阐明了正等觉及其根本、其实行等诸多佛德。
因为论师们有这样的习惯,即以某种方式传达另外的义理。
如何呢?
以“心怀慈悲而清凉”一句,就显示了正等觉的根本。
因为世尊心受大悲驱使,发起为救度众生出离轮回泥淖的誓愿,依次圆满诸波罗蜜,而证得了无上正等觉,所以悲心是正等觉的根本。
以“以智慧之光驱散痴暗”一句,就显示了正等觉本身。
因为以一切智智为近因的最上道智,以及以最上道智为近因的一切智智,都被称为“正等觉”。
以善逝一词表示正行之义,就显示了通往正等觉的实行,因为这表明它是被悲与慧所摄持、远离沉没与掉举、远离执取与追求、远离欲乐与自苦两端、远离常见与断见等两边执著的中道;由此,也以其余的话显示了正等觉之主要与次要目的的区别。
其中,度脱众生出离轮回大暴流是主要目的,其余的则是次要目的。
在这两者当中,藉主要目的显示了利他行,藉次要目的显示了自利圆满,藉两者共同显示了在自利利他等四种人当中,世尊属于第四种人的地位。
藉此又阐明了世尊是无上应供者、是至高应礼敬者,以及自身是堪受礼敬之田这一点。
再者,取“悲”一词,是因为它显示了在世间法中证得广大境界这一不共功德,由此显示一切世间功德的成就;取“慧”一词,是因为它显示了作为一切智智近因的道智,由此显示一切出世间功德的成就。
因为由这两者合取所成就的义理,正是以“为人天、大梵天及世间所尊崇者”等语详细阐明的。
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没有烦恼杂染而趣入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远离烦恼杂染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世尊随顺世间通用说法的行止,因为悲属于世间言说的范围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不超越世间通用的说法。
因为若不通达诸法的自性,就会超越诸法的自性,而执取有情等的虚妄想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大悲等至的安住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三时中无碍之智、四谛智、四无碍解智、四无畏智——由于取“悲”一词已摄入大悲等至的智,其余不共诸智、六神通、于八众中无所动摇之智、十力、十四种佛德、十六种智行、十八种佛法、四十四种智事、七十七种智事等诸多种类的慧的差别,由此显示了智的运行范围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行的成就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明的成就。
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以自我为增上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以法为增上。
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作为世间怙主的状态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作为自己怙主的状态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先行造益者的状态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知恩的状态。
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不苦恼他人的状态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不苦恼自己的状态。
或者说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成办作佛者之法的成就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成佛境地的成就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度化他人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度化自己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对一切有情心怀摄受之心;取“慧”一词,显示了对一切法心生厌离,因为一切佛德都是以悲为始、以此为根本因,以慧为终,因为在此之上再无须作的了。
如此,通过显示始与终,便显示了一切佛德。
同样,取“悲”一词,显示了以戒蕴为前导的定蕴。
因为戒以悲为其根本因,戒是从远离杀生等而生起的,而这戒与三种禅定相应;以“慧”一词,则显示了慧蕴。
戒是一切佛德的开端,定居于中间,慧是终结——如此,以此方式,也显示了一切佛德在始、中、终皆善,因为是依循这一方法而显示的。
因为唯有这种方法——即取此法门——才是无遗漏地显示佛德的方法,否则谁又能逐一无遗地显示世尊的功德呢?
正因如此,才说——
“纵使佛陀为佛陀宣说赞辞,
哪怕历经一劫,宣说其余的功德,
这一劫在漫长悠远的时间中终将耗尽,
如来的赞辞却不会穷尽。”
正因如此,具寿舍利弗尊者,在被世尊问及关于佛德的界定时,也回答说“不是这样,尊者”,加以否定,并说“但是,尊者,我了知法的相续”,这在《信乐经》中有所记述。
如此,以对世尊全部一切智功德的简要称扬为先导,作了礼敬之后,如今又要以对正法的称扬为先导,作礼敬,于是说**“佛陀既……”**等语。
其中,依照文句次第的简要义理是——具足上述种种功德聚的佛陀,修习了那称为法的圣道——即连同前分修行的法而成为圣道的法——又证得了那称为法的果、涅槃——即连同教法、行法而成为果、涅槃的法——由此证得了称为正等菩提的佛的境地,他也礼敬那离垢无上的法。
其中,先说“佛”这个词——“觉悟诸谛者为佛。
令众生觉悟者为佛”,其义应依照这样的解释方法来理解。
又或者,由于证得最上道智,连同习气一起,从迷惑的沉睡中彻底出离,又由于证得庄严着无量功德聚的一切智智而处于觉醒的状态,所以名为“佛”——依觉醒与开敷的含义而言为佛。
又或者,由于没有任何应知的法是他所不觉知的,因此对于所知的特殊对象不作被动格的理解,而没有被动语态的意欲,所以唯有能作者的表示方式才能成立,因此也可以说是因为“觉悟”而称为佛。
因为若不举出限定的对象,便可理解为所应取者是没有限定的,就如“已受戒者不布施”一样。
如此理解,应知“佛”这个词的成立,是不涉及特殊行为对象而唯就能作者而言的;然而就义理而言,佛是这样的:由波罗蜜所熏习、以自生智连同习气一起摧毁灭除了一切无余烦恼、以大悲与一切智智等无量功德聚为所依的相续的蕴,即是佛,如说——
“所谓佛,即是那位世尊,是自觉者,无师而自悟,在从前未曾听闻的诸法中,自己觉悟了诸谛,于其中证得了一切智,以及于诸力中证得了自在”(长部注·192;中部注·97;无碍解道·161)。
“竟”这个词表示尊崇之意,以此显示:连世尊这样具足如此殊胜功德者,也修习并亲证了这样的法,才证得了佛的境地,那么其余弟子等证得果位就更不在话下了——由此在法上表示尊崇之意。
“佛的境地”,即是正等菩提。
因为以那作为标相的、作为一切智智近因的最上道智,以及作为最上道智近因的一切智智,在世尊身上就有了“佛”这个名称,缘取此为所缘的智也如是运行,此处就称为“状态”。
觉知的言说依此而生起,因此称为状态。
正如所说——
“依何何种标相,觉知之言说得以运用;
即以那各各标相为标相的状态的因缘而被宣说。”
“修习成就”,意为使之生起,或使之增长。
“亲身证得”,意为使之现前。
“既”一词与“又”一词,在此二处都表示并列之义。
因为通过这两个词表明:世尊并非只凭对法的修习就证得佛的境地,也并非只凭对法的证得就证得,而正是凭这两者共同达成的,如此表示并列之义。
“证得”,意为已到达、已获得之意。
此词与“佛的境地”一词相连结。
“垢秽已尽”:在此,因缺失之义而运作,所以称为“离”;离于垢秽,所以称为“离垢”;或者,其垢已离尽者,所以称为“离垢”,即此“垢秽已尽”。
也可见到“垢秽已尽”这样的异读。若是如此,则纵然“gata”一词没有前缀,也应当理解为像带前缀的用法一样,表示“缺失”之义,因为语根本有多种含义。
因为有“离去”、“消失”之义,所以称为“已离”,即法。
或者,“垢已离去”,依前述方法而成复合词。
“无上”,意为没有比它更高的。
使依教奉行者不堕于恶趣与轮回,并护持他们,所以称为“法”,即九种出世间法。
因为它能阐明那出世间法,又因为可以获得作为证得与观照法门的缘故,此处也把教法包括在内。
确实如此,因为义注中说:“他证入了阿毗达摩法门的(如海般深广的)领域,通达了三藏”,又因为说“修习并证得了那个法”,由于适合作为修习与证得的对象,应当理解为:此处也把作为成佛之因的诸波罗蜜,连同前分的增上戒学等一并包括在内。
因为它们也由于远离对治而“垢秽已尽”,又由于不与他人共通而“无上”。
那么,世尊究竟是如何修习并证得它们,从而证得佛的境地的呢?
答曰:世尊为使众生脱离轮回的苦而发大誓愿,怀有能忍受大悲、性情柔和的意向,凭借布施、调御、克制等由殊胜智慧净化而无染的至上诸法,在四大阿僧祇劫又十万劫中,恭敬、不间断、毫无遗漏地通过修习与证得而在业等方面获得自在,具有令人惊叹、不可思议的大威力,在增上戒与增上心方面达到最高的波罗蜜成就;世尊在缘起法中,以二十四俱胝十万种途径,运用大金刚智,从而证得了称为无上正等正觉的佛的境地。
而藉由这首偈颂,依其相应之处,以明与解脱成就等诸多功德来称扬正法。
如何呢?
在此,“修习成就”一词是以明的成就来称扬,“亲身证得”一词是以解脱的成就来称扬。
同样,前者以禅那的成就,后者以解脱的成就。
或者,前者以定的成就,后者以等至的成就。
又或者,前者以尽智之性,后者以无生智之性。
或者,前者以如闪电之喻,后者以如金刚之喻。
或者,前者以离欲的成就,后者以灭的成就。
同样,前者以出离之性,后者以解脱之性。
或者,前者以因之性,后者以无为之性。
或者,前者以见之性,后者以远离之性。
或者,前者以增上之性,后者以不死之性,来称扬法。
又或者,以“修习那个法而证得佛的境地”一句,来称扬法是善说;以“亲身证得”一句,来称扬其可现见性。
同样,前者以不待时性,后者以来见性。
或者,前者以引导性,后者以应由自身各别了知性。
或者,前者以连同前分戒等的有学戒定慧诸蕴,后者以连同无为界的无学诸法,来称扬法。
而以“垢秽已尽”这一显示无杂染的词,以清净性来称扬法;以“无上”一词,藉由显示没有其他更殊胜者,以圆满性来称扬法。
或者,前者以断的成就,后者以自性的成就。
或者,前者以适合作为修习之果。
因为凭借修习的功德,它能拔除染污的垢秽,所以以此说明修习行为的果。
后者以适合作为证得之果。
因为再没有更进一步应做的事,由于不与他共通而具有无上性,这是由证得所产生的,所以以此说明证得的果。
如此简略地以一切正法功德为正法作了先赞叹后礼敬之后,现在为了先赞叹圣僧团再作礼敬,就说了“善逝的亲生子”等语。
其中,“善逝”是表示关系的说法,应当与“诸子”一词相连结来理解。
生于胸怀、由胸怀所生、或由胸怀养育者称为“亲生子”;在亲生子、田生子、弟子、义子这四种子当中,指的是亲生子;而圣者由于与亲生子相似,因此被称为“亲生子”。
正如世间人的亲生子由于是父亲亲生的缘故,能特别分享父亲财产的遗产;同样地,这些圣弟子由于在听闻正法时,以圣者的出生方式而出生,也特别分享世尊所有的解脱之乐与法宝这份遗产。
或者说,圣弟子们由于世尊说法的威力而趋入、已趋入圣者的境地,由于是在世尊胸怀中经由努力所生,没有借助任何譬喻,就直接够格被称为“亲生子”。
确实如此,因为他们是被世尊以观察其潜在倾向、行为、意乐等,并以心中思虑其过失、防止其陷于过失、令其安住于无过失中,以戒等法这一身躯的滋养而养育长大的。
正如世尊在《如是语》中所说:“诸比丘,我是婆罗门……乃至……你们是我从口中所生的亲生子。”等等。(如是语·100)
难道弟子所说的教法不也能带来圣者的境界吗?
确实如此,但那教法由于以世尊的教法为根本,又没有相等方面的特别差异,所以只被算作“世尊的说法”;因此应当说他们是世尊的亲生子,以此说明在四种子当中,圣僧团属于亲生子这一类。
净化、洗涤自己的家族,或使父母的心得到满足,这就是“子”,即亲生子等四种。
而圣者由于净化了法的传承,又以随法而行使世尊的心意满足,与世尊相类似,所以被称为世尊的“子”,这是就他们而言的。
这与“众”一词相连结。
因为是染污的因,能杀害、损害功德,所以称为“魔”,指天子魔。
借此能捆缚他人,所以称为“军”;魔的军队也是如此;能摧毁、搅乱魔与魔军的,称为“摧毁魔军者”,指他们。
虽然本该说成“摧毁魔与魔军者”,但由于取部分的相状而省略其余的用法,所以这样说。
或者说,由于“魔”一词紧邻在前,“军”一词应当理解为包含魔军在内;此处由于偈颂格律的缘故而用短音。
有的地方读作“摧灭魔军者”,但这个读法并不恰当,因为这首偈颂属于圣者所生一类的性质。
难道在圣弟子证得道果时,天子魔或魔军不会像对世尊那样加以阻挠吗?那么为什么这样说呢?
因为使其应受阻挠的原因已被摧毁了。
确实,由于使他们应受阻挠的原因——烦恼——已被摧毁,所以他们也就等于被摧毁了。
或者说,正如蕴魔、行魔那样,天子魔在毁灭功德方面也起着协助的作用,因此这里的烦恼军力被称为“魔军”,正如世尊所说——
“欲贪是你的第一支军队,第二支称为不乐;
第三支是你的饥渴,第四支称为渴爱。
第五支是你的昏沉睡眠,第六支称为怖畏;
第七支是你的疑惑,第八支是你的覆藏与顽固。
利养、名声、恭敬,
以及以邪法所得的声誉;
凡是自我标榜,
又轻视他人的人。
那牟质(魔波旬)啊,这就是你的军队,是黑暗者用来打击众生的;
没有勇气的人无法战胜它,唯有战胜它,才能获得安乐。”
而那烦恼之流,被这些圣弟子——分为一千五百种,或者说无量种——用念、择法、精进、止等功德之器逐一搅动、摧毁、破坏了,因此他们被称为“摧毁魔军者”。
这里的“搅动”,即摧毁,或者说破坏。
此外,由于他们成为蕴魔、行魔、死魔、天子魔的伙伴,又摧毁了被称为“军”的烦恼魔,因此也可以采用“摧毁魔军者”这样的意思。
这样一来,由于摧毁了五种魔,这个意思才算圆满。
因为圣弟子借由遍知而断除集,摧毁了蕴魔;借由使伙伴丧失作用、令其完全不再运作,摧毁了行魔;借由超越其力量所及的范围,摧毁了死魔;又借由断根之断,令其在一切方面都不再运作,摧毁了天子魔与烦恼魔——这句话正说明了他们成为亲生子的原因,以及在三种儿子中属于随觉子的缘由。
正因为摧毁了魔军,他们才是世尊的亲生子,也是随觉子。
“八”是数目的限定,这表明尽管他们由于种种差别而在数目上分为成百上千种,由于成就圣者身份的道与果诸法的差别,也不会超出这个数目的限定,因为不会超出安住于道、安住于果这两种身份。
“也”这个词,或说“亦”这个词,是由于文句修饰等缘故而用在了不合常规的位置,应当把它连接到“圣僧团”这里来理解,藉此把不仅是佛与法、而且圣僧团也包括在内的意思合并起来表达。
虽然并不存在脱离部分而独立的所谓整体,因为整体是依部分而说的,但为了用可认知的整体来限定不可认知的整体,所以说“这八辈之众”;藉此表明,“圣僧团”这里的整体性,并非由于任何形状等因素或身体上的聚合而成立,而唯独是由于安住于道、安住于果的身份而成立的。
应当把各个部分合并起来加以推度、思量,或说应当把它们汇聚、结合起来,这就是“众”;由于连音等缘故,这同一个词也写作“samoho”。
因为这两种读法都说得通。
依训释之法,由于远离烦恼,不行于非正道而行于正道,故称为“圣者”。
又或者,由于是连同诸天的世间应当亲近、值得亲近之处,且亲近者能因此成就其目的,故称为“圣者”;由于依见与戒的共同性而聚合,或者说由于共同的作业而以聚集的方式和合,故称为“僧”;圣者之僧,即是圣僧;或者依前述之法,圣者即是僧,因此是圣僧,也就是“圣僧团”。
因为在世尊之后,佛宝与法宝也要依靠僧宝才能被证得,为了说明圣僧团的巨大恩德,所以只在这里说“我以头顶礼”。
这个意思也必须予以承认,因为在《律藏义注》等(《巴拉基咖义注·造论缘起》)中也是这样说的。
然而有些人却把这个词也搬到前面的偈颂中去连接,这是不恰当的,因为那些偈颂是分别彰显三宝各自不共功德之处,而且前面所说的理由也适用于所有的称扬方式。
而藉由这首偈颂,显示了圣僧团的诸多功德,如出生的成就、断的成就等等。
如何呢?
因为“善逝的亲生子”这句话,说明了正等正觉者是其出生之源,藉此显示了圣僧团出生的成就。
“摧毁魔军的”这句话,因为显示了一切杂染的断除,藉此显示了断的成就。
“这八辈之众”这句话,因为显示了安住于道、安住于果的身份,藉此显示了智的成就。
“圣僧团”这句话,因为显示了在一切僧团中居于至上的地位,藉此显示了自性的成就。
又或者,“善逝的亲生子”这句话,是显示圣僧团具有清净所依的状态。
“摧毁魔军的”这句话,是显示以正直、如理的方式修行的状态。
“这八辈之众”这句话,是显示堪受供养等的状态。
“圣僧团”这句话,是显示无上福田的状态。
同样,“善逝的亲生子”这句话,藉此显示了圣僧团确实具有出世间的皈依。
因为他们正是藉由出世间的皈依,才成为世尊的亲生子的。
“摧毁魔军的”这句话,藉此显示了由誓愿的成就所成就的前分正行。
因为已经发愿并正确修行的人,才能战胜魔或魔军。
“这八辈之众”这句话,藉此显示了已摧毁对治面的有学与无学诸法,因为是以人为依据来显示道与果诸法的。
“圣僧团”这句话,藉此显示了至上应供的地位,因为已经显示了无上福田的状态。
而皈依是诸声闻弟子一切功德之始,连同前分修行的有学戒蕴等居于中间,无学戒蕴等居于终结——如此,初、中、后皆善的圣僧团的一切功德,简而言之,都已被显示出来了。
如此,藉由这三首偈颂,以简略称扬全部功德为方便,向三宝作了礼敬之后,现在为了把这种至诚的礼敬回向到所要成就的目的上,便说了“如此我”等语。
这里“如此”一词是用于指示。
藉由那三首偈颂,指示前面所说的方法。
“我”是以具格来表示自己作为作者的身份。
它要以省略的文句“我所获得的功德”来补足关联,或者这是与格的表示,须以省略的“存在”一词来补足;又或者这是属格的表示,其意为“我这以礼敬所成的功德”。
被令生信,即“清净”;具有这样清净之意或清净之心者,即“意清净”;由于这个复合词以他语性为主,所以说成“清净虔信之心的”。
又,能引发、生起、带来喜悦,故为“宝”;宝有七种或十种,而这三者也如同宝一般,这是训释家的解释。
然而在别处,佛陀等为宝的性质,仅依前面所说的词义本身、以类比的方式设想,也是说得通的。
因为对于忆念他们真实功德的人来说,依“那位世尊也即是如此”等语(《长部》1.157,255),会生起成为证得不死之因的、不少的喜悦与欢喜。
正如所说——
‘摩诃男,圣弟子在忆念如来的时候,那时他的心不被贪欲缠缚,不被瞋恚……乃至……不被愚痴……乃至……那时他的心因缘于如来而变得正直。
摩诃男,心正直的圣弟子获得义的领悟,获得法的领悟,获得与法相应的欣悦,欣悦者便生起喜。’这一段等等(增支部6.10;11.11)。
或者说,被珍视等的状态,就是“宝”这个词的含义。
因为义注中这样说过——
‘被珍视、价值贵重,无可比拟、难得一见;
为不凡之人所受用者,因此称为‘宝’。’(《小诵》义注6.3;《自说》义注47;《长部》义注2.33;《经集》1.226;《大义释》义注1.226);
而且被珍视等的状态,因为极为殊胜、不与他者共通,唯有在佛陀等之中才能获得。
详细内容应当在《宝经注释》(《小诵》义注6.3;《经集》义注1.226)中理解。
然而这个意思并非依语源解释而说,那么是依什么而说的呢?
精通语言学者说,是依世间公认为“宝”的东西应受尊重等意义而说的。
因为使善人喜悦,因为能渡过轮回大海,因为能引向善趣与涅槃,依同义复合的方式而称为宝,不必过多繁述。
依省略同类词的构词法,或依复数词的语源解释,而说‘诸宝’。
三者的聚合,或三者的合集,或具足三个部分者,称为三;正是诸宝的三,不是其他事物的三,所以称为三宝。
然而,因为不存在脱离部分而独立的整体,所以正是这三宝本身如此被称呼,而不仅仅是那个整体;但为了照顾到整体的意义,才用了单数形式。
被礼敬,即是礼敬;正是它,称为礼敬所成,如同“布施所成、持戒所成”一样(《长部》3.305;《如是语》60;《导论》33)。
这里的礼敬,是指以身、语、意倾向于三宝功德,或者说是称扬赞叹。
再者,与那思相俱生、起辅助作用的,与信、慧、念、精进等相应的法,也是礼敬;由它所构成的,称为礼敬所成,如同“金制、银制”一样;但就意义而言,其实就是前面所说的那个思。
于三宝,或三宝的礼敬所成,即是三宝礼敬所成。
依语源解释的方法,因为能生起可尊敬的存在之果,所以称为福;又因为能使造作者自身或其相续得到净化,所以称为福;因为该语根是及物的,所以依使役的方式解释其义,但语言学者说,这个词本身的构成只是依纯粹的形式而已。
依妨碍各种成就的方式,进入、来到有情相续的中间,所以称为障碍,即现世等的不利的事。
依前面所说的礼敬的目的所述的方式,善加破除、摧毁了障碍者,称为善破诸障者。
这里的“破除”,应理解为通过遣除产生那些障碍的原因,使这些障碍不再生起。
“已经……”是表示先行动作,它与“我将阐明其义理”这句相连结。
“它的”是指以“所……”一词所指示的礼敬所成的福。
“以……的威力”,即以其力量。
‘威光、精进、智虑、自在、能力,这五者;
被称为‘威力’,也可称之为‘光辉’。’
——
在所说的诸义中,这里是用于“能力”的意思。
因为能一再地使具足此者增长、增益,所以称为“威力”;在《自说经义注》中,同一个词写作“威力”;但就意义而言,它其实就是礼敬所成之福所具有的能力,即以能促使先前所造的、作为获得成就的因的业增长力量而言,而这种能力,正是“善破诸障”的能作因,或者说是它的原因。
然而这里,通过“心怀清净信”这一说法,显示了自己净信的成就。
通过“三宝礼敬所成”这一说法,显示了三宝作为福田的成就;由此,也说明了这福由自身净信的成就与三宝福田的成就这两个方面,具足破除损害义理注解之诸障难的能力。
因为正如具足四支成就的布施思能带来现世可见的果报一样,具足二支成就的礼敬思,也能通过破除障碍而带来现世可见的果报。
如此显示了向三宝致以最高礼敬的目的之后,现在想要注释某部法的义理,于是先显示那部应被注释之法本身,为了以殊胜的功德赞叹来称扬它,就说了“长部”等等这段话。
因为这正是论师的惯例,即在各部注释的开头,都先以称扬所要注释的法的殊胜功德来加以赞叹。
因此在《破戏论疏、显扬真义疏、满足希求疏、殊胜义疏》等注释中,依次说了“能摧破他宗的学说的、能生起智慧差别的、能使说法大德生起种种辩才的,
以甚深智慧,屡屡深入其中的;
以及最初以种种方法而丰富多彩的论。
等等——
是赞叹之辞。
其中“长”是指名为“长”的(部)。
“以长经标示”是指以那些具有阐发深广、语句连贯不断特点的经而得以标示,以此说明“长”这个称呼是符合这部圣典义理的。
难道不是唯有诸经才是圣典吗?它怎么会被这些经所标示呢?
从胜义谛而言确实如此,但从假名而言,由于是依诸经而安立圣典之义,圣典是以诸经为其支分而成为具支分的整体,所以才被这些作为支分的经所标示。
正如在义与文的总集这个层面上有“经”这一用语,同样,在诸经的总集这个层面上,也有“圣典”这一用语。
由于具有缘起等精深的义理,所以是“精深”。
于此、由此,或从此而来自利、利他等义,所以是“圣典”;以它至上的意义、可希求的意义而成为殊胜者,所以是“殊胜的圣典”。
此外,比起那些被公认为圣典的外道所宣说的《婆罗多》古谈、《那罗西诃》古谈等,它更为殊胜,所以也是“殊胜的圣典”,就它而言。
“随觉的圣弟子”是指随佛陀之后而觉悟者,即随顺佛陀对真谛的通达而通达真谛的诸圣者,如上首弟子等,以阐明义理、阐扬功德的力量,而被这样称扬。
又或者,是佛陀与随觉者,依上述方式为他们所称扬,就它而言。
因为正等正觉者亲自宣说了三藏的义理阐释次第,此后由诸弟子在结集等场合中传述,诸阿阇梨如是说。
在长部义注的优婆离经注中也曾说过“所谓文集者”,详细解说之后,是阐明义理的。
“因为世尊没有未曾解说过的圣典章句,一切都已被解说过了”(中部义注·三·七六)。
“具足能生信心之德”是指对佛陀等具有能生净信之德。
难道不是整个三藏佛语都同样具有能生信心之德吗?那为何唯独这部以这种非共通之德加以赞叹呢?
因为这部特别超胜,具足更胜一筹的那种功德。
因为这部圣典,在《梵网经》等中,以毫无遗漏地开示戒与见等;在《大传记经》(长部·二·三)等中,以开示往昔诸佛的功德等;在《巴帝迦经》(长部·三·一·四)等中,以摧伏外道、无可退转的狮子吼等;在《无上经》等中,尤其以彰显佛陀之德,而对三宝生起格外殊胜的信心。
如此这般对应当被称扬的法作了赞叹之后,现在为了显示即将开始的称扬本身的来源清净,说了“为阐明其义理”等语。
因为依这首偈颂可知,这将要说的称扬,正是从经三次结集而流传下来的《长部》义注而来,除去僧伽罗语这一部分之外,别无他处而来;作者正是以此为依据而说,并非依其他而说,由此显示自己这部称扬来源的清净。
另一种解释——因为极为精深、深奥的佛陀所行境界这部殊胜的圣典,若说“我将凭自己之力加以称扬”,则是他人也无法做到的事,所以为了显示所依止的称扬,说了“为阐明其义理”等语。
依这首偈颂显示,作者是说“我将唯独依止前辈阿阇梨的威德之力来称扬其义理”,由此显示自己称扬的所依。
其中,“为阐明其义理”是指为了阐明或阐发种种义理,如文句的意义、自性的意义、所知的意义、随文的意义、随彼的意义、有余的意义、无余的意义、了义、不了义等诸多种类的义理。
由于偈颂格律的缘故而作复数形。
义理由此而被解说,故为“义注”(atthakathā),即是把“ttha”换成“ṭṭha”而成的“义注”(aṭṭhakathā),如同“逼迫之义”(paṭi.ma.一·一七;二·八)那样,这是一种双重连结之法,因为它属于雅语的构词方式。
精通声明的学者们也说过这样的规则:“如此这般,ṭṭha 是双写”,并以此为例。
凭借它来阐明其义理,随顺文句与义理的语句;
与因缘及本事相关联的,这就是所谓的义注。
“最初”等语,是指在第一次结集之时。
由于成就了最上的心自在,以及在禅那等方面具足五种自在,故为“自在者”,即大迦叶等长老,就那“五百”位而言。
“已被结集的”是指为了阐明义理,在适当之处把义注汇集起来,说“这是此处的义理,这是此处的义理”而说出的。
“此后又重新结集”是指不仅在第一次结集时,此后在第二次、第三次结集中也是如此。
并非仅仅是最初由五百位自在者所结集,而是又由耶舍长老等重新结集,这个意思应当理解为二者并举。
因为这两个并举各自总括了不同时期的行为。
既然古义注已经存在,为什么现在还要再作这部注释,岂不是重复而无意义?为了避免这种指责,作者用“锡兰岛”等语来预先说明。
正是通过这样的预先说明,指出了这部注释的缘由。
这里,“取得狮子”之义即是僧伽罗,是把“la”音改成“ḷa”音,如同“garuḷa(金翅鸟)”一词。
在那个王族中,最初的祖先是狮子王子,属于那个王族血统的、住在锡兰岛(铜叶洲)的刹帝利,乃至一切人民,依附属关系或依相似的说法,都称为僧伽罗人;他们所居住的岛,也依附属关系,或以其地名,应知就称为“僧伽罗(岛)”。
在水中发光,或水在此分两路而流,所以叫做“dīpa(岛)”,这同一个词也就是岛;就着区分而言,称为“他们的岛”,即是这个意思。
“然而”一词表示不满之意,虽然这部作品固然已经历过三次结集,但仍再度这样地被表明为“不满”之意。
由于与前一偈的意义相关联,“虽然经过结集与重结集”这样带有让步意味的连接是可以成立的。
因为在别的地方也能见到这样的用法。
“被带来”是说从瞻部洲被带来。
“然后”是指在结集之后,如此一来,就与“被带来”一词相连接。
或者,“然后”是指在摩诃摩哂陀长老带来之后,如此一来,就与“被记录”一词相连接。
因为这部义注最初由结集法藏的长老们结集三藏之后,依照与之相应的义理阐释方式而纳入诵读传承,就已经历经了三次结集;此后又由摩诃摩哂陀长老带到了铜叶洲;后来,铜叶洲的诸大长老为了防止与其他部派的见解相混杂,才用僧伽罗语记录下来。
而阿阇梨达摩波罗长老只阐明了后一种关联,因为它较难理解。
同样,“是为了岛上居民的利益”这句,也应当与“被记录”“去除后加以提升”这些词相联系。
因为即便是一个词,通过重复等方法,也可以与多种意义相联系。
依前一种关联,这里表明的是铜叶洲长老们记录的目的:为了锡兰岛居民的利益,为防止与其他部派见解相混杂,才用僧伽罗语记录下来。
而依后一种关联,则表明这部注释的目的:为了瞻部洲及其他岛屿居民的利益,去除僧伽罗语,改用符合圣典体例的语言表达。
由于极为尊贵,“摩哂陀”是他作王子时的名字,后来因德行崇高,被称为“摩诃摩哂陀”。
所谓“僧伽罗语”,是指用许多字母表示同一个意义,别人极难运用,如同外套一样,是僧伽罗人惯用的语言。
既然古义注是这样的,那么现在所造的这部义注又是如何造的呢?为了回答这个问题,说明这部义注的造法,说了“去除”等语。
这里的意思是:从那部根本义注中去除僧伽罗语,即不将其纳入典籍之中;由此表明,这部即将要说的义注,仅仅去除了已经历三次结集的根本义注中的僧伽罗语,而在义理上则与之相符相合,如同用恒河水混合亚穆纳河水一样。
“优美”等词,是用来形容“语言”一词本身自然表达特质的修饰语。
因其具有自然表达的特质,能使智者心生喜悦,所以称为“优美”。
能表达意义,或依义理而被阐明,或能使众生渡越轮回,或凭借它能渡越种种义理上的疑惑,所以称为“圣典”,即巴利语。
紧随其所谓方法轨迹的外貌,称为“符合圣典体例”。
由于没有不自然表达、混杂其他语言的过失,所以称为“没有过失”,即那种本自具有自然表达特质的语言——
“那摩揭陀语是根本语言,是自古以来人们所说的语言;
梵天们不曾听闻的言语,正觉者们也这样宣说。”
——
意思是:把已宣说的、依循圣典轨迹的语言,通过书写记录的方式提升为文字,由此说明没有语言上的过失。
“不违背宗义”是说不违反既定的教说,由此说明没有义理上的过失。
正因为不相违背,那些上座部之说才能在这里得以阐明。
那么是谁的宗义呢?为此说了“长老们”等语,由此排除了罗睺罗阿阇梨等祇陀林住部、无畏山住部诸派的宗义。
具足戒、闻、禅、解脱等坚固功德的,称为“长老”。
如佛所说:“诸比丘,有四种成就长老之法。
是哪四种呢?
诸比丘,此中比丘具足戒行……”等(增支部四集·二二)。
此外,由于具足真实、正法等坚固之法,所以称为“长老”。
如法王在《法句经》中所说——
“在谁身上具足真实与正法,不害、克制与自制,
这位除尽垢秽的智者,才被称为‘长老’。”(法句经·二六〇)
他们的。
从大迦叶尊者等传来的师承,称为长老传承,属于此传承、且因通达教法证悟而圆满具足的人,以智慧之光照耀它,依这种方式加以阐明,或说如同处在其中的明灯一般,所以称为“长老传承的明灯”。
以种种方式加以判定的,称为“判断”,即在疑难之处以破除坚结的方式进行的、断除疑惑的论说;判断极为精细细致的,称为“判断极为精细”。
或者,能加以判定的,称为“判断”,即对上述内容的智慧;这种判断极为精细娴熟的,称为“判断极为精细”。
立于大云林的寺院称为“大寺”,它因导师的大菩提树而显得庄严;习惯住在那里的,称为“住在大寺的”;不违背这样的人的宗义,就是这个意思;由此表明,从大迦叶等长老传承而来的、也正因如此而不偏离的精细微妙的判断,是以人物为依据来说明住在大寺者的宗义具有权威性的。
“舍去反复出现的重复内容”,意思是说:舍去那种一处已说、又在别处重复带出的内容,因其属于重复,也因其会使论著变得繁重,从而阐明那部殊胜圣典的义理,就是这个意思。
这样展示了造论的方式之后,为了说明与“为岛上居民的利益”所说的目的不同的、义注的另一个目的,作者说了“也为了善人”等语。
其中“也为了善人”里的“也”字表示并列之义,以此合并说明:不仅是为了阎浮提岛居民的利益,同时也是为了使善人感到满意。
正因如此,也成立了这样的意思:这也是为了铜鍱洲(锡兰)居民的利益,因为对他们来说,学习等事也更容易,且大有助益。
这里“也为了长久住世”一语中的“也”字,也不只是表示前面那两种利益,而是表示并列之义:即也为了教法——不论是教理教法还是通达教法——都能以五千年的漫长时间住世。
因为教理教法住世,行道教法与通达教法也就随之住世,因为教理教法正是它们的根本。
教理教法凭借妥善安立的文句以及它的义理而长久正确地安住;而义注若文句不颠倒、安立妥善,它的义理也就不颠倒、安立妥善;因此,就义注是使文句不颠倒、义理安立妥善的方便而言,才说“也为了正法长久住世”。
这是世尊所说的——
“诸比丘,有这两种法,能令正法住世、不散失、不消亡。
是哪两种呢?
文句安立妥善,义理引导正确,这……乃至……能令(正法)住世”等等。(增支部 2.21)
这样说明了目的之后,为了在即将进行的义注解说中,因避免篇幅过大而使论著过于繁重,作者说了“戒论”等语。
确实如此说过:“我不再论述那些内容。”
另一种解释——作者向想要造义注的人给出教示:应当把《清净道论》当作义注的一部分来采用,为此,以举纲的方式,把在《清净道论》中已论述过的诸法在这里加以标示,因而说了“戒论”等语。
其中“戒论”是指以应作、不应作等方式对戒所作的详细论述。
“头陀法”是指常乞食支等十三种能抖落烦恼的法。
“业处”是指作为称为修习的修行工作之所依处的诸法,故名业处。
为了让人了知:不应只取巴利圣典中出现的三十八种业处,而是也应包括义注中出现的另外两种,所以说“一切”。
“连同根性分类”是指连同贪行等各自体性等的分类;这一语是“禅那与等至的详细解说”的修饰语。
这里,色界诸禅是“禅那”,无色界诸禅是“等至”。
或者说,两者中,刚获得的是“禅那”,达到入定自在的是“等至”。
又或者说,这两者本身都是“禅那”,而果等至与灭尽定则是“等至”,意思是它们的详细解说。
为了包含世间与出世间两类共六种神通,所以说“一切神通”。
依《智分别》(分别论 751)等处所出的方法,以一种等方式对慧加以汇集、聚合,或计数而作抉择,即是“慧的汇集与抉择”。
“殊胜的”是说:因为是应由佛陀等圣者所通达的,或因为能成就圣者性,因此叫作“殊胜的”,这是省略了后一部分词而成的。
或者说,因为不颠倒而值得亲近、应当被了知,因此叫作“殊胜的”,这是“圣谛”一词的修饰语。
因等诸缘法对由因、缘等所生之法有助成作用,这就是“缘起”;对它的开示,即是缘起论,意思如此。
而这(缘起论)因为不掺杂其他部派的见解,因此极为清净;又因为要将其中紧密相连的部分分开极为不易,因此是精妙的;且其中还论及了同一性等方法,因此说“以极清净精妙的方法”。
这三个词也都是“缘起的开示”的修饰语。
因为是不放弃《无碍解道》等处所出的方法而加以论述的,所以其圣典传承之道未曾脱离,故为“未脱离圣典传承的(闻思)之道”。
这里的“道”是指称为巴利圣典的方便法门,因为它是通达各自义理、或通达谛理的方便。
或者说,因为篇幅冗长而连贯,与通常所说的“道”相似(故称为道);这一语是“观禅”与“修习”这两个词的修饰语。
这里“然而这一切”中的“然”字表示总结之义,即:如前所标举列出的内容已经完结,就这么多,是这个意思。
“然”只是语气的修饰,并无其他单独的意义。
因为没有内容混杂、也没有该说而未说的剩余部分,所以容易理解,因此是“十分清楚”;这与“这一切”相呼应,也可看作是中性名词,与“已经说过”相呼应。
“更加”是指过多、过于详细,意思是:以此表明作者只打算论述词义本身。
这一切,我在这里的义注中都不再论述,因为那是重复,也因为会使论著过于繁重,这是作者的用意。
“我将论述”一语,应当理解为并非因为是偈颂才如此变化词形。
即便如此,这部《清净道论》也不能阐明四阿含的义理;那么这一切就应当在这里加以论述——针对这种诘难,作者确定了不这样论述的唯一理由后,为了破除这一诘难,说了“清净道论居于中间”等语。
其中,“居于中间”是指在除《小部》以外的另外四部阿含之间。
“hi”这个词表示原因,用它来说明前面所说的理由。
“其中”是指在那四部阿含中。
“如所说”是指世尊所开示的种种内容,或与所开示的内容相应。
而且,也有这样的意思:注释者依注释而说的种种内容,或与所说的内容相应。
“正因如此”这里,“iti”这个词是指前面所说的理由,意思是凭借这个理由,或说心中只念着这一个理由。
“造”这里,也应当理解为“清净道论”这个词以宾语的身份,依照“重复”等方式与之相连。
“它也”是指以智慧取来那部《清净道论》。
“藉此”是指藉这部名为《吉祥悦意》的义注。
在这里,“居于中间”这句话,通过说明其处于中间的性质,特别显示出《清净道论》是四部阿含共通的义注,而不像《吉祥悦意》等那样是不共的义注。
然而,就一般而言,它对律藏、论藏也各自适当地成为共通的义注;由于与它们相混合,对于其余的《小部》,虽然特别而言也是共通的,但除去它之后,只说是四部阿含所共通的。
以上是十六偈的解说。
造论缘起的解说到此结束。